宁棠将粥一勺一勺的吹凉,再一勺一勺耐心的送到卫泱口中。
卫泱强忍着不适,将每一勺粥都咽了下去。
她有些想徐紫川了。
不是突然有些想,而是时时刻刻都在想着。
只是眼下,看着宁棠喂她吃粥的样子,让她愈发的想念起徐紫川来。
从前,每当她毒发,卧病在床不能动弹的时候,徐紫川也是这样喂她吃饭喝水的。
卫泱不想哭,尤其是当着宁棠的面哭。
但她的视线,还是不由自主的渐渐模糊了。
“宁棠,紫川的尸体……”
宁棠擎粥勺的手在空中一滞,他没有将刚吹凉的这勺粥送到卫泱口中,而是将勺收回了碗里。
“因为尸体都堆放在一起烧焦了,实在无法辨认出究竟哪具尸体是徐兄的。我便吩咐底下的人,将有可能是徐兄尸体的男尸全都暂时入棺,好生安放。若是到最后都无法辨认出来哪具是徐兄的尸体,就将几具尸体都按照统一的丧仪风光大葬。”
“我能认出他的。”卫泱说。
“小泱,你之前已经看到过,都…都已经烧到面目全非了。”
“那我也认得。”卫泱口气笃定的说,“无论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认得。”
宁棠闻言,静默了片刻才问:“你真的要再去看那些?”
“我一定会去见紫川的,但不是现在。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都解决以后,我再去见他。”
卫泱的话让宁棠觉得无比不安。
他不确定卫泱说的“去见紫川”,究竟是指卫泱会去辨认徐兄的尸体,还是卫泱在所有的事情都解决以后,会随徐兄一同离开人世,地下相见。
他希望是前者,但事实上却很有可能是后者。
卫泱拖着不肯让徐兄早日入土,难道不是为着来日要与徐兄一起合葬吗?
宁棠望着卫泱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有说什么。
他又重新从粥碗中舀起一勺粥吹凉,将吹凉后的粥送到了卫泱口中。
卫泱并没有察觉,甚至连宁棠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他的手在发抖。
……
在喝完粥以后,才恢复些力气的卫泱就急着给卫漓写信。
宁棠特意给卫泱搬来一张小矮桌,让卫泱能坐在床上写。
短短的一封信,卫泱中途歇了三次,写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将信给写完。
写完之后,卫泱立马将信递给宁棠,“帮我看看,有没有词不达意的地方。”
宁棠接过卫泱递来的信,反复看了三遍,觉得没有问题,便代卫泱将信放进信封,并用蜡固封好。
“宁棠,拜托你了,一定要尽快将这封信送到我漓皇弟手中。”
宁棠点头,“小泱,你尽管放心就是。我这就亲自出宫一趟安排这件事,我会快去快回的。”
“宁棠,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眼下大局已定,凭我还能作出什么妖来,所以太后并未禁我的足。我会先把给漓表弟送信的事安排妥当,在这之后,我还预备回府一趟,去瞧瞧我爹。”宁棠说。
“宁棠,你就留在府上陪姨丈,不要再进宫来了。”
“不,我要回来。”
“我不是说过,我不会自寻短见,你不必担心这个。”
“小泱,我就是想陪着你。”
“我看的出,你很累,宁棠你需要休息。听我的,你就留在府上好好休息几日,等养足了精神你再进宫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