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起身这个动作,几乎就用尽了卫泱身上所有的力气。
她靠坐在床边,连弯腰穿鞋的力气都没有。
她只怕她一旦低下头去,就会一头栽倒,再次陷入昏迷。
宁棠见状,立刻俯身上前,拿起地上的鞋子,要亲手帮卫泱穿鞋。
“宁棠,你别,我自己来。”
宁棠没听卫泱的话,默默的将鞋帮卫泱穿好。
“宁棠,谢谢。”
宁棠摇头,表示不谢,接着没等卫泱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他就将卫泱打横抱起。
“宁棠,我自己能走,真的能走。”
“小泱,回来的路上你曾与我说过,说临行前徐兄曾跟你说,说你可以依靠我。那么眼下你就听徐兄的话,来依靠我吧。”
宁棠话一出口,卫泱就泪如雨下。
“小泱,别哭,徐兄见了会心疼的。”宁棠柔声安抚卫泱说,可自己却也红了眼圈。
卫泱点头,她不断的劝告自己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她得省些力气,毕竟还有好些事情等着她去完成。
宁棠一路将卫泱抱出了偏殿,偏殿外已经有一架撵轿恭候多时。
“赵兴呢?”卫泱问。
“赵公公眼下正在东偏殿守着霄儿。”宁棠答。
“很好,真不愧是赵兴,他太了解我了。”卫泱的脸上总算露出一抹宽慰的神色,“有赵兴守在霄儿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宁棠没有多言,在将卫泱送进撵轿中坐稳以后,便退了出来。
“去昭阳殿。”宁棠吩咐抬轿的宫人说。
宫人们得令,立刻将撵轿抬起,快速且平稳的向前走去。
一阵风至,卷起了撵轿窗上的帘子。
若不是那一片白幡丧幔迎风飘舞,卫泱仍不信她悦萩表姐和霖儿已经过世了。
她还没能帮她悦萩表姐达成回娘家看一眼的心愿,她悦萩表姐就已经不在了。
她还没能看着卫霖长大,来日继承大统,成为名垂千古的一代明君,那孩子就没了。
一切都还没有完成,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也不可能再完成了。
卫泱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撵轿外的宁棠听见她在哭。
但卫泱的哽咽声还是传出了撵轿,传到了宁棠的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