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到最后,她似乎觉得还不够尽兴,又起身去拿了几瓶过来。
她明明在过去的这么多年里都最害怕忘记,但现在却在做着自己最害怕的事情。
这样的认知让她觉得痛苦不堪,所以愈发沉浸在酒精带来的短暂兴奋中。
等她醒来时,头痛欲裂。
宿醉带来的头疼仿佛两把电钻架在她的太阳穴,她越是想冷静思考,电钻的尖头越是狠狠凿着她的脑子。
所幸今天是休息日,她不需要去公司上班,看了眼手机屏幕之后,康若宸拍拍胸口。
幸好在这段时间之内没人找过她,工作群也都毫无动静。
她很清楚部门里各级领导的脾气,这要是在她昏睡的过程中没及时回复消息或者没交上方案,她下周一回去就要挨批了。
起身准备去洗漱之前,康若宸走到画布跟前看了一眼昨天她在极度混乱的情况下完成的油画。
不是印象派也不是野兽派——准确点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是在毫无意义地消耗那些快要过期的油画材料而已。
但尽管如此,她还是从混乱的色彩和线条中找出了一个大概的轮廓。
那是一张人脸,可她分辨不出也想不起当时自己想画的人究竟是康若阳还是迟慕森。
在那副油画前蹲了几分钟,康若宸撑着膝盖站起身,顺手带走了七七八八倒在画架边的酒瓶。
半小时后,她坐在干净整洁的书桌前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第21章
康若宸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段时间给妈妈打电话的时候总是会掉眼泪。
以前她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连妈妈也看不出她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
只是最近,她掉眼泪的次数好像越来越多了。
这次林艾也不知道孩子为什么边说边哭,但是从她破碎的言语之间可以大概判断出她现在很想康若阳。
人都是这样的,随着年龄增长,都会习惯性回想起过去。
在回忆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他们总是会痛苦不堪。
现在康若宸就在经历这样的痛苦,但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直都牢牢记着那张脸。
她很讨厌认知偏差,尤其是在意识到自己快要把迟慕森和康若阳彻底搞混的时候。
“宸宸,过年时会回来吗?我们去看看阳阳吧。”
康若宸这回顿住了。
过去的这么多年里,她都没有去陵园看过康若阳一眼。
不是不想去,而是不愿接受他已经化作一盆灰长眠于地下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