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贝来不及跟家人说一声,上马就朝县城飞驰而去,路晖也紧随其后。
段元冲进屋了跟满船将事情简单的交待了一番,将另一辆马车的车厢缷下,追路晖两人去了。
几人是在半夜到的军营,因为除夕夜的事,守卫认得路晖,听他说眼前这姑娘有可能救得了段易煦,急忙让人将他们带到了段易煦的营帐。
路晖几人飞跑着向段易煦的营账奔去,刚到段易煦的营帐外,就见谷安童从里面走了出来。
“谷大夫,我家少爷怎么样了?”路晖抓住谷安童的手臂焦急的问道。
谷安童淡淡扫了贝贝与段元一眼,难过的朝路晖摇了摇头,道:“我师父跟段老爷刚刚回来,你们也进去见段少爷最后一面吧。”
说完,谷安童轻叹一声,越过路晖几人离开了营帐。
最后一面……
路晖和段元听完谷安童的话整个人都僵住了。
贝贝却是推开站在自己前面的两人,冲进了营帐。
营帐内,段新坐在儿子的榻边,一脸哀伤的盯着儿子已经泛黑的脸,而姜行乐脸上也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段易煦!”贝贝走至榻边,有些不敢置信的望着榻上满面胡渣,一脸泛黑的人。
这还是几个月前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说,会给她挣个诰命回来那个踌躇满志的少年吗?
闻声,段新抬起了黯淡无光的大眼,待看清来人,段新站起身,哑着声对贝贝道:“丫头,再看一眼吧。”
贝贝神情呆滞的站在床榻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床上的人。
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儿子,段新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多岁。
要问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谁,那就是自己的媳妇跟儿子。
媳妇已经为他送了命,而这个儿子,他亏欠得更多,从小到大,他对这个儿子的关注就少,也是他亲手将儿子送进军营的。
现在他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段新只觉喉间发苦。
不过,他并不后悔送儿子进军营,因为乔将军的命,远比儿子的性重要!
路晖见贝贝呆呆的站在榻边,没有半点反应,内心焦急不已。
“贝贝姑娘?”路晖试探性的喊了声。
贝贝凤眸动了下,回头对段新等人道:“你们先出去!”
“丫头……”
段新大眼里的悲痛一闪而逝,出声劝道:“丫头,生死由命,你也想开点,你还年轻,就忘煦儿吧。”
段新不是那种没良心的人,贝贝能看送儿子最后一程,段新已经很感激了,贝贝以后的路还长,他不会冷酷到让她为了儿子终身不嫁。
“出去!”贝贝愤怒的喝斥道。
这人都还没死,就说出这样的丧气话,这段新真的是段易煦的亲爹吗?
段新显然没有想到贝贝会出声喝斥自己,微微愣了下便将她激动的情绪解释为在为他儿子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