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于心里一突,双腿便是一软,不争气地跪了下去。
虽说这前因后果,自已确是有私下说过这翻话头。
不过,这狗日的胡周是怎么知道的?
惟一还站着的宋淮安,彼时白净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红。
大意了!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这两个蠢货怎么就自爆了!
这时,宋淮安瞥见站在小东家两侧的亲卫,正朝自己的膝盖上面虎视眈眈,尤其,当他瞧见小东家似笑非笑的目光投过来。
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当养天地浩然之气,行光明磊落之事……
想我宋淮安下跪…哼哼。
行罢,这帮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该死之辈,你们不就是想找替罪羊背黑锅吗。
我偏不遂你们的愿。
宋淮安当即跪下,一推六二五,惶恐不安道:“小东家且听在下一一道来,这都怪…敬老爷那位大东家。
是敬老爷气不过小东家弃了科举,还将他气走玄真观,这才指示在下如此这般,说是要替他出口气舒坦一下。”
言下之意,罪魁祸首着实是敬老爷,你去怪死鬼贾敬去罢,这可怪不了我宋淮安。
闻听此言,贾玖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这才算是清楚明白,一年前的那场截杀,突然出现的传国玉玺。
以及,于忠他们五百余准备精良的铁骑,原来都是贾敬安排在他身边的。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货通天下车马行。
而贾敬为什么会安排如此多的人手,在西北暗中护着自己?
贾玖那双剑眉,深深地皱成一个川字。
与此同时,早在关隘第一个跪下去的时候,外面的贾政与王熙凤、鸳鸯并平儿,四人将这一幕瞧了个清清楚楚。
而王熙凤并贾政两人,却是认识那位宋淮安的。
这两个月来,神京城货通天下车马行最威风八面的宋掌柜。
此时,像个奴才一样,诌媚般跪伏在玖哥儿的面前?
王熙凤觉得自已一定是因为想念二爷过甚,这才眼花缭乱了,她抬高白嫩如莲藕般的手臂,好让后面的平儿搀扶一把。
至于贾政,则是在心底里重重叹了一口气,感情东府敬兄弟,还藏了这么一手,至此,就连一向迂腐的他,也难免浑想一通。
林大宝也是一位妙人,他带着西府两位主子前来见玖爷。
瞥见这一幕的他,便就压下传禀的心思。
好让政老爷和那位眼角长在天上的琏二奶奶,让她们好生瞧一眼,咱们东府的玖爷,是如何威服一位车马行大掌柜的。
就连林大宝这样的奴隶,都知道神京城,货通天下车马行,可是比内务府还要水深的地方。
如此,贾政与王熙凤便将这一幕由始至终瞧了个一清二楚。
“哎哟,谁?谁,给我站出来,竟敢敲我的脑袋,怕是不知道我升为管事了罢?”蓦地,林大宝发觉脑袋一疼,乍呼出声。
“还不赶紧把二老爷和琏二奶奶请进去,你杵在这里作甚。”东叔说着,又要抬手去敲大侄子的脑袋。
贾政轻咳一声制止东叔,和凤姐示意一下,而后这才抬脚进入宁安堂。
贾玖早在林大宝喊疼时,发现宁安堂外面的贾政和王熙凤。
凝眸望着跪在他面前的四名曾经的‘合伙人’,如今他的‘手下人’,贾玖的心底里充满了唏嘘。